Vol.45  記憶

(MYOJO 1999年2月)

頭部受傷之後,我第一次體會到失去記憶的可怕。

前天,我受傷了。在拍攝打鬥場面時,我的頭很用力的撞到了牆壁。正好「沉睡的森林」的內容就是和

記憶還有腦有關的。我的耳朵後面湧出了血,我的腦中啪的變得一片空白了,左手和左腳也都嚇得痲痺

的那瞬間,我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的,大事不妙了」我真的好慌。不過後來,立刻就到醫院去了。在裂

開的傷口打了四針麻醉藥,感覺到一陣刺痛的時候,就已經縫合好了。我也第一次做了腦部斷層掃瞄。

在拍攝我的腦部時,我真是想了很多的事。雖然可能是受了很大的傷,但我一直告訴自己「現在看到的

都是假的,不是真實的,我沒事的。」之後也看了自己腦部斷層的照片有三十張,我就想「喔,我到現

在所有的記憶就是都裝在這裡面了」。那些照片是把我的腦部皺摺左右對照的像是切片一樣照出來的。

或許這樣說有點迂腐,不過真的是有種「這就像是我至今所寫的日記一樣呢」的奇妙感嘆。但是,若是

有一天突然這個開關切斷了,這一切就都消失了。這麼一想,就想到這個傷就像是26年來一直持續玩

下去的角色扮演遊戲的Reset Button被重新按下去一樣吧?很不可思議的,我用很冷靜的心情這麼想著。

若真如此,那麼那些記憶會跑到哪裡去呢? 

比方說,我現在也還記得很久很久以前的記憶。那時我才兩歲還是三歲吧,總之是那麼小不點的時候,

在我們住的公寓裡,跟媽媽在一起。那時外面嘩的很強烈的雷電風雨交加,我怕得不得了,嚇壞了。媽

媽為了哄我轉移我的恐懼心,就做了法國土司給我吃。用了好多的蜂蜜呢。我還很記憶鮮明。就算現在

要我畫出那間房子的圖,那樣子也能清楚的浮現。雖然不是現在正在拍的戲,但也像是flash back 一樣「

啪、啪、啪」的湧現。我怎麼會記得這麼清楚呢?大概是那個法國土司太好吃了吧? 對人而言,「過

去的記憶」究竟是什麼呢?雖然在戲裡有句台詞是「過去是沒有什麼關係的,只要活在當下就好了。」

但是我覺得自己也無法對這句話表示肯定或是否定。比如說,以戀愛關係來說,若是愛上一個人,他以

前跟誰結過婚,或是極端一點的說,殺過人,或許都可以說「過去的事和我們兩人之間並沒有什麼關係

。」但是,怎麼說,這樣子是否只是考慮到好的狀況而已?我這麼說或許有點冷漠的感覺。因為戀愛若

說是只有兩人一起生活的話確實是和過去沒有什麼關係。但是,人不都是跟誰一起生活過來的?所以一

句「不是問題」就撇得一乾二淨,總覺得有點沒有責任感。即使是跟有過婚姻記錄的人結婚,若是他有

生過子女,就有責任在了。這是一個很困難的問題。 

我自己是不論好的或是壞的事情,對自己的過去我都想要珍惜。從小時候的記憶開始到今年得到的新的

經驗,討厭的事我也不想忘記。因為討厭的事和好的事情全部這些實際上有發生過的事,才造就了今天

的我。如果自己擅自的把記憶消除,只留下好的事情,那像是對事物的應變能力就會沒有了。只跟小孩

說「不要靠近火爐喔」他也不是很能瞭解的。但實際上手去碰到發現很燙時,才會瞭解到那個危險。很

多時候我們都是從不好的經驗中去學習的。 

斷層掃瞄的結果,沒有骨折也沒有出血。「沒有異常」。只是,我突然想到「是不是以備萬一,記憶它

一定得到什麼地方去不可呢」我因為從事這個行業,是轉成映像的,所以做過的工作都會留下來,這也

是一種受惠了。想到這樣,我昨天拍平面的廣告時,在賽馬場騎馬時掉下來了。那真是死了,真的,但

是呢我們是Johnny’s嘛。(這地方我也不大懂了)身體輕飄飄的,不過沒什麼大不了的傷。只是,「頭傷

縫合的次日又從馬上掉下來的人,這世上除了我大概也沒別人了」這麼一想,也覺得是賽翁失馬啦。像

這樣做這個也這樣做那個也這樣連續的出了很多的trouble反而讓我覺得很有趣。下星期,我就得頂著腦

袋上的縫線去工作。我想,這肯定又會成為我記憶中殘留下來的很好的經驗了。

手寫部份:

「記憶」是不能存在別人那裡的,

所以一定要好好的放在自己的倉庫中保管。

這跟存款是不一樣的

拓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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